這是一個源自於漫畫「哆啦A夢」的梗。
「老師:大雄,你有90塊,你再去跟胖虎借10塊,你會有多少錢?
大雄:0元。
老師:你根本不懂數學!!
大雄:你根本不懂胖虎!!!」
我們近期就遇到類似的狀況。我一直在努力適應這樣的文化,除了設法提出各種因應策略,說實話,目前還沒有太理想的解法,只能不斷說服自己,也說服團隊,一起去適應。
先前提過,由於一些突發因素,我們從十月中旬開始啟動了一個為期6到8週的短期里程碑,每兩週進行一次滾動式衝刺(Sprint),持續確認進度,並在任務與加班之間做出彈性調整。
光是專注在開發事項的管理上,就已經讓人焦頭爛額。身為主管,除了要掌握團隊士氣、測試進度,還得應對外部協作中的不確定性……但最難預料的,還是來自各路長官的關切與指導。
原本就已預期最高層的長官會關注進度,因此在里程碑到來前,我們也安排了一版 Demo。但依據我們的文化,第一級長官要視察之前,第二級長官會先主動關切;若組織中還有第三級、第四級長官,那麼原本8週的作業時間,往往會在層層提前檢視的文化下,變成只剩5週就得提前展示原訂8週才該完成的功能。
最直接的做法,理論上應該是開發到哪裡,就展示到哪裡。可惜現實並不總是如此。有時第一級長官反而較為寬容,倒是其他層級的長官會提出各式各樣的意見與指導,而光是處理這些額外的來回溝通,開發的進度就被嚴重壓縮。
更別說為了準備 Demo,本身就是額外負擔,從簡報製作、實機演練、環境設定到現場展示,事無鉅細,準備工作繁瑣到難以細數。在這樣持續加班的狀態下,團隊成員私下自嘲,自己簡直成了社畜。那種為公司賣命、幾乎失去生活品質與自主性,在精神與身體都極度疲憊的上班族。
上週六我忍不住自嘲,張貼了這個短影音,記錄下社畜的一天。
近期我們正趕一個短期的里程碑,雖說是「短期」,實際上也將近六週的時間。這段期間內,團隊因為一些突發因素,導致部分開發需求激增。最終我們在十月中旬決議,將原本委外的作業全數收回,由內部團隊自行接手開發。
這項決定雖然是由部門同仁共同討論而成,但為了趕上進度,我們也已連續四週進入密集加班的模式。前兩週平日的加班時數偏長,但在滾動調整後我們發現,最後半小時到一小時的工作效率顯著下降,於是進行修正,將最近兩週平日的加班時間控制在兩小時左右。這樣的安排也接近了每月加班 46 小時的上限。
然而在這樣高密度的工作節奏下,團隊的疲累感與士氣也持續下滑。別說是同仁,就連身為部門主管的我,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憊。在這樣的狀態下,難免會出現一些溝通上的摩擦與誤解。
這幾日透過一對一的會議,我試著更了解同事們的處境。身心健康問題,毫無意外地成為最直接的反應。令人遺憾的是,昨天已有同仁因身體吃不消而請假,我們最終還是認為,健康比進度更重要,先休息、把身體養好才是首要。面對進度的壓力,我無法逃避身為主管的責任,但當同仁因此病倒,我的心情除了無奈,更夾雜著歉意與自責,實在不知該如何妥善的處理。
在這些對話中,有個很常被提到的問題也再次浮現。許多同事會問我,某些同事或其他單位的人,似乎都很忠於自我,凡事以自己的步調為主。這樣的做法固然直率,但往往會帶來額外負擔,甚至還得協助處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。
他們常問:「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比照辦理?」
對此我通常很難直接定義「忠於自我」是對是錯。就我個人而言,我當然希望團隊能夠協作、彼此支援;但我也理解,每個人性格與觀點不同。若對方已完成了公司最基本的規範,或根本不是我們單位的人,那我也無從置喙。
我始終相信,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與表現負責。工作上的每一份投入,都是職涯累積的一部分。若想讓一個團隊能朝共同目標努力,最根本的是要理解「人性」。
在把團隊從零慢慢帶到穩定的那段時間裡,我們的心力大多放在流程的建立和文化的塑造。大家一起摸索,磨出默契,也在一次次的專案中,找到屬於我們的節奏。等到團隊逐漸成熟,開發效率穩定、專案可以預期、協作也較順暢之後,接著會開始遇到另一種瓶頸。我們會發現專案的執行與管理顯得順手,雖然問題不會因此越來越少,但這些事情不用提醒也都能自動運作。而在此同時也會察覺有些東西似乎沒有突破,那是一種往前的動能慢慢停住的感覺。
這個時候,困住大家的往往不是技術能力,也不是管理的思維,而是每個人看待工作的視野還停留在自己的那個位置。大家都能把事情做好,卻不一定知道為什麼要做這件事,或需要提前作哪些準備,也還沒有習慣去思考更大的藍圖。這就是團隊開始從管理邁向經營思維的關鍵時刻。
所謂的經營,不是要每個人都變主管,也不是要大家放棄技術上的持續成長。而是希望每個人在面對工作的時候,不只看到自己手上的任務,而是能同時看到公司的目標、產品的方向、使用者的需求、市場的變化,甚至可以從這些線索裡找到機會和突破口。這是一種視野的擴張,也是讓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角色裡發揮更大影響力的方式。
李飛飛的 World Labs 在前幾天推出了首款商業化產品Marble,這是一個多模態的 3D 模型,也是生成式 AI 的重大發展。大家對 AI 的想像,近兩年幾乎都被 LLM 帶著走。不管是生成文字、整理資料、重構知識、寫程式、當客服、當助理,大家一開始用的時候都會覺得不可思議,後來也逐漸習慣了這一切。然而多數人還是把 AI 視為一個語言工具,覺得它聰明,是因為它懂得「用文字回答我們」,而不是因為它真的懂這個世界。
但現在開始發生的,是比 LLM 影響更大的事情,這是多數人還沒感受到、甚至還來不及理解的變化,那就是空間智慧的出現。我的意思不是把相機、深度感測器放進產品,而是 AI 能開始真正理解三度空間的結構、物體的關係、場景的語意,能推測人與物體之間的行為,不再只活在文字或影像的平面上,而是能在一個完整立體的世界裡思考和行動。
很多人會以為空間智慧就是把特斯拉 FSD 變得更厲害,或是把 NVIDIA Omniverse 做得更精準,但實際上它們的定位與空間智慧是完全不同的。特斯拉的自動駕駛算是空間技術的代表,可是它的世界很狹窄,它只需要理解道路、車流、行人的動向。它處理得再好,也依然是在道路這個單一場域裡求生存。Omniverse 雖然強大,但它本質上是一個「模擬平台」,是給開發者訓練模型、測試機器人、建立數位分身用的,它不會自己理解一個場景的日常邏輯,也不會像人一樣對這個世界形成完整的認知。
空間智慧不是提升某一個垂直領域,而是讓 AI 具備真正的「世界理解力」。它不但能重建環境,也能推理行為,能預測動態,能在虛擬的世界生成物理一致的空間,甚至能把真實世界的結構抽取起來,用於模擬、推演,最後再回到現實場域裡幫助我們決策。這是一種新的 AI 型態,也是一種新的存在方式。
這三年生成式 AI 的發展像一道突然落下的雷,清楚地劃開了舊時代與新時代的分界。當科技突破的速度遠超過社會的反射神經時,許多原本以為還需要好幾年才會到來的變化,在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內全部出現。史丹佛團隊的研究報告更把這場衝擊具體化,用冷靜而詳實的數據告訴我們,AI 不只是技術發展的現象,而是正在重塑勞動市場的結構。
報告裡最讓人震撼的,不是人工智慧能力不斷提高,而是它帶來的就業變化。年輕族群在那些高度暴露於 AI 的職務上,明顯地消失了十三個百分點。這不是一般的景氣循環,也不是某個產業的輪迴,而是一種整體結構的轉變。企業開始重新分配工作,把標準化任務交給 AI,保留那些具有經驗與判斷力的資深員工。結果看起來像是某一塊年齡區間被切掉了,初階人才正在逐漸失去入場券。而這樣的斷層,所帶來的影響也難以評估。
令人不安的是,衝擊不是慢慢累積,而是突然發生。報告指出這是一個明顯的轉折點,當企業確認 AI 能勝任某些任務後,新人的需求就快速縮減。薪資並沒有下降,因為沒有企業願意調整現有員工的薪水,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減少新聘(而股市還會因裁員而反漲)。從外表看不太出來,但勞動市場的底層已經被鏟動。雖然總體就業還在成長,只是這個成長裡面,新進者的身影變得稀薄。
這種現象跟產業景氣沒有太大關係。即使把科技業排除,結果依然相同。這也說明 AI 的衝擊是跨產業的,任何具有明確規則、可被模仿的知識型工作,都在這波重整裡受到影響。許多原本是新人鍛鍊的場域跟職缺,如今卻成了 AI 最容易伸手的地方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