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在功能開發等待的過程中,把我對台中交通的不滿,整理成一篇貼文「台中交通規劃的不滿與期待」。出發點其實很簡單,把一直困擾我的交通問題寫出來,在批評之前也寫一些我覺得有進步的地方,避免淪於只是苛責,卻沒看到實際進步的事項。

文章發出去之後,Threads 上多了很多留言。這些留言裡,有不少人其實有自己的城市經驗,也提到一些很具體的路段與痛點;但更多留言很快就滑向憤世嫉俗、城市羞辱、政黨嘲諷,或用幾個貶抑詞把整件事模糊掉。

而這個案例本身,反而比交通議題更像一個網路觀察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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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致把留言分成幾類。

第一類,是在地經驗型。這類留言會提到烏日中山路、BR11、工業區、車道切換、標線看不懂、上下班很痛苦,甚至有人說自己長期在某些路段通勤,知道那些路不是看片段的街景照片就能理解。這些留言即使語氣不一定溫和,但還在談我反應的這個交通事件。

第二類,是政策歸因型。有人指出某些建設不是這幾年才開始,有些是前任留下,有些是中央計畫,有些是不同任期接續完成。這類留言本來可以成為很好的補充,因為城市建設本來就不該被簡化成某一任的功勞。只是有趣的是,我原文其實一開始就說過,這些變化不是某一任市長或某一個政黨的功勞。也就是說,很多留言是在反駁一個我並沒有提出的立場。

第三類,是城市羞辱型。這類留言常常不是討論交通,而是直接把台中人、台中市、投票結果、地方文化拿來嘲諷。這類的語氣通常很有力,但內容很空泛。罵完之後,問題沒有變清楚,同時也沒有解法,只是讓留言者站到一個比較高的位置,好像自己最清醒。

第四類,是政黨投射型。交通建設變成藍綠,還是白紅攻防,好的部分一定不是自己討厭的人做的,壞的部分一定是自己討厭的人造成的。這種留言最常見的問題是選擇性歸因:同一座城市的長期問題,如果能拿來罵對方,就歸給對方;如果被提醒政策有跨任期延續,就立刻換一套標準。

第五類,是虛無嘲諷型。這類留言大概就是「反正都爛」、「不要期待」、「你太天真」、「台中就是這樣」。它不是沒有痛感,而是痛到後來已經不想分辨問題了。這種話在網路上很容易得到共鳴,因為它不需要承擔任何改善成本。只要宣布一切都沒救,就可以避免回答:那到底要怎麼做才會改善?

這些留言其實反映的是一種城市信任的耗損。交通是每天會重複發生的經驗,紅燈等太久、標線看不懂、行人過馬路不安全、機車被擠在外側,另外用路者的違規、違停,也都是問題之一。這些不是抽象政策,而是市民每天在面對的東西。當一個城市的道路讓人長期覺得混亂,人就很容易把那種不滿擴大成對政府、對城市、對其他用路人的整體不信任。

這也就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人會生氣。只是生氣和思考,畢竟不是同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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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14  -  duncan Email  -  93  -  小品散文 - 讀者回應

對於我這個台中人來說,台中市這幾年的變化其實是相當有感的。

城市的改變通常不是某一任市長、某一個政黨,或某一項工程就能單獨完成的。它常常是很多年累積下來的結果。當然在城市進步的同時,也會有新的問題被放大,甚至有些問題是因為城市快速發展,才變得更難被忽視。

先說我自己喜歡的部分。我住在高鐵、台鐵跟捷運的交會點附近,這大概是台中目前少數真正可以感受到軌道運輸便利性的生活圈。雖然現在捷運只有綠線一條,但對我來說,已經提供了某些活動不需要開車的選擇。未來其他捷運路線陸續到位,台中的大眾運輸會開始改變城市移動的習慣。

鐵路高架化也是我覺得很有感的建設。豐原到大慶這一段高架化之後,原本被鐵路切開的城市縫隙,變成了步道、自行車道、停車場,也增加了鐵路兩側的聯繫道路。這對住在鐵路兩旁的人來說,真的會很有感。

台 74 線全線通車,以及後續和國道的銜接優化,尤其是大雅系統交流道的開通,也確實紓緩了部分交通壓力。雖然這也不是完美的解法,但確實有所改變。

除了交通本身,水湳、北屯、十四期、中央公園、綠美圖、台中巨蛋等規劃,也讓城市的重心開始往新的方向移動。我目前在水湳上班,這種變化感受特別明顯。七期則是從我剛出社會那幾年,一路發展到現在,已經成為台中很清楚的地標區域之一。這些地方有時候被批評房價、開發、商業化,但也無法否認,它確實改變了台中的城市樣貌。

如果要說我最喜歡的城市改造,河川美化應該會排在第一位。綠川、柳川這些舊市區水岸整理起來之後,我常常會想到以前去其他國家旅行時,看見城市裡有漂亮的河岸步道,那種羨慕的感覺。現在台中也有這樣的河川步道,對我來說這是很珍貴的。

也因為我看到這些進步,所以對於交通規劃的不滿,就越發明顯。我真的很難接受那些每天在路上遇到的荒謬。

以前我最在意的施政議題,常常是空污。這幾年我還是關心,但真正每天都會經歷、每天都可能影響心情與安全的,其實是交通。台中的交通規劃,有時候真的會讓我感到非常訝異。不是那種「路很塞」的不滿而已,而是你會覺得某些設計,規劃的人好像從來沒有真實的開過、走過、或騎過。

我不是交通工程專家,但我是一個真實用路人。每天開車、走路、經過路口、等紅燈、看著機車鑽縫、看著行人站在路中央,馬路如虎口是真實的寫照。

我住的烏日區就是很明顯的例子。中山路三段在成功嶺附近,車道線的規劃常常讓人覺得很反直覺。如果我開啟車子的 L2 車道輔助,有些路段真的會變得相當刺激。不是因為車子太聰明,而是因為道路本身沒有提供穩定、連續、可以預期的行車線。到了某些路口,直行車道像是被迫做 S 型切換,主要原因是左轉道與直行車道的配置沒有完整銜接。對人來說,你還可以用經驗去修正;對車道輔助系統來說,它只會忠實地跟著地上的線走。當連機器都覺得困惑的時候,我們是不是也該問問,道路設計本身到底有沒有問題?

更麻煩的是,這種問題不只發生在烏日。台中很多路口都有類似狀況:為了增加左轉車道,標線被重新塗改,但道路幾何沒有跟著調整;為了設置庇護島,行人安全看似被照顧了,但車道導引、島頭退縮、夜間反光、施工期間的臨時標線卻沒有完整補上;為了科技執法,攝影機先架好了,但原本就不合理的車道線和號誌邏輯,卻沒有先被檢討改善。

這會形成一種很糟糕的循環。工程設計不夠直覺,用路人被迫臨場反應;用路人臨場反應之後,又可能被判定違規;違規變多,政府再說要加強執法;加強執法之後,大家更不信任交通政策。最後,明明是為了安全而做的事情,卻變成市民覺得自己被道路陷阱處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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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13  -  duncan Email  -  132  -  小品散文 - 讀者回應

昨天看到這篇 Threads,我想了很久。

前陣子去外拍時,跟 Diana 聊天,她提到感覺我是個情緒穩定的人。我當下聽了其實有點心虛,因為我並不是一個沒有情緒的人。相反的,我的內心戲很多,某種程度也很 INFJ,事情進到腦中之後,很容易在裡面轉圈圈。

只是多數時候,我不一定會把情緒直接丟出來。所以別人看起來,可能會覺得我還算穩定。但我自己很清楚,我不是沒有情緒反應,也不是不會生氣。我只是比較習慣先把情緒埋在心裡。

但人總有 Hold 不住的時候,我覺得平時不太生氣的人,突然生氣真的會有很大的反差。因為旁邊的人原本對他的理解是:這個人應該不會這樣。當他突然變得大聲、臉沉下來、整個人進入一種壓不住的狀態,旁人會訝異,甚至會恐懼,這都可以理解。

這也是我覺得原 PO 的感受不能完全被否定的地方。她看到一個平常情緒穩定的男友,在餐廳裡面突然爆掉,大聲質問店員,還把菜單甩到桌上。從她的位置來看,那個畫面一定有衝擊。尤其如果一個人過去沒有看過伴侶這一面,第一次看到,心裡會開始想「他是不是也可能有一天這樣對我」,其實不是完全沒道理。

但這篇貼文有趣的地方在於,留言幾乎不是一面倒譴責男生,反而很多人認為原 PO 沒有站在男伴的角度思考。這件事的背景是,他們等餐等了 40 分鐘,隔壁桌比他們晚到卻已經吃完。後來店員過來問他們是不是沒點到,態度又讓人感覺敷衍。若從這個脈絡來看,男友的怒氣不是毫無來由。他不是在店家正常服務的情況下突然找麻煩,而是在一個明顯被漏單、被拖延、又沒有被好好處理的狀況下爆發。

有一則留言我覺得講得很有道理,它大意是說,原 PO 對外人過度體貼,卻對伴侶過度苛刻。她在外面寧願委屈自己和另一半,也不太敢爭取權益,甚至把這當成善良;但這種「算了啦」,其實也可能是把受委屈的代價轉嫁給陪在身邊的人。這個觀點也很值得思考。

很多時候,我們以為自己在體貼外人,其實是讓親近的人一起承受委屈。店家犯錯了,我們說沒關係;別人敷衍了,我們說算了;場面尷尬了,我們說不要鬧大。但那個陪在身邊的人,可能正在承受同一份不被尊重。如果他跳出來當黑臉,替兩個人爭取權益,回頭卻被自己人說「你幹嘛那麼氣」,那種感覺確實會很寒心。這也是為什麼很多留言會說,這件事情不是單純男友情緒穩不穩,而是你要不要跟自己人站在同一邊。

不過,我也不覺得男友的做法就完全沒有問題。將自己的不滿適當反應給店家,是必要的。等了 40 分鐘、餐點沒來、店家又沒有積極處理,當然可以詢問,也可以要求店家給出合理的補救方式。消費者不是只能吞下去,服務業也不是只要說不好意思就可以把所有錯誤輕輕帶過。

但「把菜單甩到桌上」這件事,就需要仔細思量。前陣子也有一則早餐店新聞,顧客因為不滿店員的點餐詢問方式,就拍桌、摔菜單,後來輿論幾乎都站在店家那邊。為什麼兩件事同樣都有摔菜單,大家的反應會不同?原因在於那位顧客暴怒的理由站不住腳,而這次男友生氣的理由比較容易被理解。但即使理由站得住腳,行為還是會產生效果。

很多事情都是這樣。當你有理的時候,其實更要小心自己的處理方式。因為你一旦出現過度激烈的動作,別人的焦點很容易從「店家做錯什麼」轉移到「你怎麼可以這樣」。原本你站在比較有利的位置,可能瞬間就被自己的行為拉下來。我會覺得,可以有情緒,但不要讓情緒替自己做出太多會失分的行為。

尤其在外面,很多時候現場不只你和店家,還有旁邊的人、同行的人,以及可能被拍下來的畫面。現在這個時代,每個人都可能變成某個角度的紀錄者。你要爭取權益,最好的方式是把事情講清楚,把問題釘在店家的處理上,而不是讓自己的動作變成新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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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6-05  -  duncan Email  -  440  -  小品散文 - 讀者回應

上週六( 5 月 30 日)世新大學舉行畢業典禮。該校校長陳清河以自身經驗勉勵畢業生,前面談到了 AI、職場、朋友,也談到了他自己多年來如何靠時間管理、情緒管理、身體管理,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。這不是陳校長第一次提到這件事,近幾年他接受專訪時都一直強調這方面的概念。

如果只看到這裡,這是一場很典型的畢業典禮致詞。

畢業典禮本來就會有這種場景:一個已經在社會上取得一定成就的人,站在台上,把自己的人生經驗濃縮成幾個關鍵字,送給即將離開校園的人。這些話不一定每一句都適合每一個人,但大致上也都是祝福與提醒。

但陳清河校長後面話鋒一轉,提到如果時間、情緒、身體沒有管理好,就應該「趕快結束自己」,甚至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。這段話真的太過驚悚,所以很快就在社群媒體上傳播,也讓世新大學不得不發新聞稿出來緩頰,說校長的本意是希望同學面對未來職涯挑戰時,可以培養韌性,在工作與生活之間取得平衡,並照顧好自己的身心健康。

我相信校方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,我也相信陳清河校長原本想講的,可能真的是自我管理的重要性。可是問題在於,一句話被說出口之後,它就不是只有「本意」而已。

自我管理當然重要。時間管理不好,很多工作會出問題;情緒管理不好,人際關係會受傷;身體管理不好,長期下來也會影響生活與工作。這些我都認同。尤其在職場裡,現實並不會溫柔地等你準備好,老闆、同事、客戶也不一定有義務理解你所有的狀態。

但這不代表一個人如果做不到這些,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。這是整件事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。它不是單純的失言而已,而是把人的價值跟管理能力綁在一起。你夠有效率、夠穩定、夠健康,你才值得存在;你不夠好、不夠能扛、不夠像一個可以被社會使用的人,你就應該被淘汰。這樣的邏輯放在企業管理裡都已經很危險,更何況它出現在一場畢業典禮,出自一位大學校長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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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6-05  -  duncan Email  -  346  -  小品散文 - 讀者回應

近日李多慧穿著北一女制服在球場上跳舞演出,原本看起來應該是一場配合台北城市主題的中場表演,沒想到後來在社群上引發一場不小的爭議。

這件事一開始讓我注意到的,是北一女校友魏琬容在 Threads 上的評論。她以校友與舞評人的身分談這場表演,先肯定李多慧的舞蹈力度、節奏與表演性,但接著提到「我的文化不該被拿來表演」這個概念,認為表演服裝不只是服裝,而是有詮釋意味的 costume。她進一步談到,在棒球場這種有大量男性觀眾的環境裡,穿上北一女制服表演,可能會牽涉到異性戀男性對女學生身體曲線、青春純真性感的渴望。

後來也有其他網友接著從男性凝視的角度發言,甚至認為如果不懂男性凝視,或不是女性,就沒有什麼發言權。只是很快地,這位網友又被翻出過往貼過兩位男警照片,寫下類似「...太帥了...我可以」的稱讚,於是留言區開始出現大量「這是不是雙標」的反擊。

看到這裡,我想起四年前博恩表演過的「三重標準」。

那幾段脫口秀其實很好笑,但背後談的事情並不只是笑話。在〈胸部的例子〉裡,他談的是同一句話,換一個人說、換一種語氣說、換一段關係說,就會被解讀成不同意思。在〈童謠的例子〉裡,他談的是我們對熟悉的東西常常很寬容,對不喜歡或陌生的東西卻會突然變得非常嚴格。在〈白肉素的例子〉裡,他最後得到一個很有趣的結論:每個人其實都會把自己的雙重標準畫在不同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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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5-30  -  duncan Email  -  246  -  小品散文 - 讀者回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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